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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猛然觉醒,发现自己站立在房中央。
房间中平行摆放着三张铁架床,白底碎花被子紧紧裹着三个人,昏暗的灯光看不清人脸,只能看到随着轻微的呼吸被子在微微地起伏着。
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我是怎么来这里的?”我痛苦地思索着,感觉头很痛,呼吸似乎停止了。
一只萤火虫飞了进来,那忽明忽暗的光点在空中左右盘旋,我注视着它,想要看清楚它的模样,可是我发觉我越是盯着它,我就越看不清楚,那光点变的越来越模糊,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模糊的线,像是闪光的蜘蛛网,又忽地消失在我眼帘中。突然,它在空中停了下来,一团模糊而又明亮的光轻微地闪动着,我忽然感到它在注视我,我也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它。
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凝固,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,仿佛风也凝固了,唯有那微弱的荧光四周像是在燃烧似的。
忽然,我觉得它动了,它在靠近我,很慢。
我的眼睛似乎被它那微弱的光芒激活了,整个房间在我的眼帘中越来越明亮起来,我死死地盯着它,眼角的余光扫描着房间,似乎我在寻找退路。
房间四周都是雪白的墙壁,只有一扇窗,那萤火虫一定是从那里飞进来的,它为什么要靠近我?我想转动我的头,我想移动我的脚,我想和它保持一定的距离,可是,我发觉我什么都不能动,我的大脑似乎失去了对我其他部位的指挥权,我感到有一种出冷汗的感觉,可是我很清楚地知道,我并没有出汗。
萤火虫越来越靠近我,那光芒越来越强烈,我的全身似乎也被照亮了,可是我却感觉不到那光芒所带来的热量。
我疑惑地看着它,却始终看不清楚它的模样,它就像一团冰冷的火,从中心的某个点中放射出光芒,而它本身却已经消失在那光芒的中央,我似乎已经看到在那团光芒的四周呈现出一圈五彩的光环,那光环不停地变幻着不同的色彩,灼烧着我的眼睛,而我的眼睛似乎被那种光彩所吸引,无法转动,只能直盯着那光环,此刻,我的大脑快速转动着,我想不明白的是,我为什么不能动弹了?我拼命转动着大脑,试图想让大脑指挥我的手,我的脚。
出冷汗的感觉越来越深,越来越浓。
突然,我看到我的手在眼前轻轻地挥舞了一下,像是在驱赶那萤火虫,我觉得我笑了,我能动了,但是那笑只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,我又感到疑惑起来,那萤火虫已经消失在我的眼前,就像是它重来没有飞进来过似的,我转过头,扫视了四周,没有发现那若明若暗的光点,也没有闪光的蜘蛛网,房间中只有那昏暗的日光灯在微微闪动着光芒。
“刚才是幻觉吗?”我在心中问着自己。
我又环视了房间,依旧是三张铁架床,三个几乎蒙着头在睡觉的人,我的心中突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,感觉到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,可是我却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感觉,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对。
我看了一眼窗外,依旧没有月亮和星星,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,偶有微风吹过树叶。
“离开这里,”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,我的心一惊,转头望去,什么也没有,四面依旧是雪白的墙壁,房间中依旧是三张铁架床,难道是床上的人在对我说话吗?
我注视着铁架床,床上的被子几乎遮盖住头,看不到脸,左边和右边的床上,被子轻微地起伏着,我突然感到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在我的心中,我不由死死盯着中间的那张铁架床,对了,那被子和旁边床上的被子不一样,不是颜色,不是大小,而是中间的被子并没有像左右两张床上的被子一样在轻微起伏,它一动不动地像堆垃圾一样堆在床上。
我慢慢走了过去,心不停地跳动着,那出冷汗的感觉围绕着我的大脑,我似乎听见了我的心跳声,越来越重,越来越快。
我轻轻揭开床上的被子,我的心感觉一紧,床上躺着一个全身缠满白色绷带的人,绷带缠的很满,没有丝毫的空域,似乎像是一具木乃伊,我看了看旁边的床,幽暗的灯光下我感到我的眼睛越发地迷糊。
我走到左边床前,轻轻地揭开被子的一角,露出黑色的绷带,我的心一惊,手松了,被子掉了下去,依旧遮住了那人。
黑色的绷带,漆黑的如同窗外的夜色。
那右边床上又会是什么颜色的绷带呢?我在心里问着自己,此刻,我的心飞速地跳动着,但声音却越来越微弱,我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。
好奇心驱使我慢慢走到右边床前,我深深地吸了口空气,用手轻轻揭起床上的被子,顿时,我的眼睛似乎燃烧起来,满眼都是红色,那是红色的绷带。
红色的绷带,红艳的如同鲜血一般。
我大惊,飞速地往后退,我想找门冲出这间房间。
一种更恐怖的感觉弥漫了我的心房,这间房间居然没有门。四面都是雪白的墙壁,只有一扇窗户,而窗外是漆黑的夜。
我感觉我的腿在发软,冷汗似乎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渗流出来,我绝望地盯着铁架床,全身无力地靠向墙壁,这时,我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光芒,我丝毫没有任何感觉地穿越了那堵雪白的墙壁,进入了隔壁另外的一间房间。
我能穿墙?混乱的大脑在问我,我感到全身冷飕飕的。
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,像是洗手间,我四下看了看,没有门,没有窗户,四周依旧是雪白的墙壁,旁边有一面镜子,镜子下面有一个洗手台和两个水龙头,房间很明亮,那暖暖的光让我感到非常的安全,我的心顿时安静下来。
我抬头寻找光源,突然我发觉这间房间里没有灯,天花板是一片雪白,如同四周的墙壁。
那这房间暖暖的光是从哪里来的呢?我带着疑问和惊恐走到镜子前,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,但到底有多难看呢,我不知道。
我抬起头望着镜子中的我,镜子中我看不清楚我的脸,只有一双火一般燃烧的眼睛在凝视着我,依稀看的到我的身体轮廓,在我的胸间,一团若明若暗的光芒在我的心房漂浮着,象一只萤火虫,映亮了我整个身体。
我是一个透明人。这房间的光明就是我自己放射出来的。
我的大脑里闪过隔壁房间的铁架床,闪过中间床上的那具白色绷带人,那具没有呼吸的木乃伊。
忽然,我看到镜子里的我对着自己优雅地笑了笑,我似乎明白了,我是我自己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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