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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铃……”我还在梦中畅游的时候,电话铃声嘶力竭地响了起来,我极不情愿地爬了起来,一把抓住电话听筒,那边传来榕儿急促的声音“心舞自杀了!”
“别开玩笑,行不行,你无聊吗?”
“真的,我不骗你。”
我“啪”的一声放下了电话,真是烦人,一大清早,天还没亮把我吵醒就是为了说这种无聊的事,昨晚我还和心舞一起唱歌,跳舞,甚至昨天她还和我开玩笑呢,她当时搂着一个骷髅说:“它的名字叫死亡,今天我要和它结婚,你要为我作证。”怎么会自杀呢?等等,她说什么,她说和……死……亡……结……婚,难道指的是……?刹时,我仿佛看见心舞慢慢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中,永远不会回来,我浑身陷入一片冰冷中,我知道榕儿她没有开玩笑。
“铃……”电话铃再次响起,我急忙拿起电话“喂,晶,我没……”
“我知道,你哪儿,我马上过去。”
“台南警察局。”
放下电话,我来不及梳洗打扮就拿着车钥匙飞跑出去。
一路上,我脑中一片混乱,心舞为什么要自杀?昨天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?总之,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中盘旋,等到了警察局,我才明白心舞割腕自杀了,她选择了这种最残酷的自杀方式,看者自己的鲜血缓缓地流出,一滴一滴,一串一串,3天后,榕儿送来了一本厚厚的日记,说:“这是心舞留下的唯一的东西,我想她可能想告诉我们一些东西,可我看不懂,也许你能明白她究竟想说什么。
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,上面写着。
2001. 9. 1晴“……哈,开心的事总是围绕着我,我去见了他,那个和我拽文的网友,他真的很帅,阳光下他的笑容灿烂,我想也许这个笑容将印在我心中一辈子吧……他不告诉我他叫什么,他说叫他D好了。”
“D?”我疑惑,身为心舞最好的朋友,我着实不知道她有这样一个朋友。
我耐住性子继续看,后面是她与D的一些恋爱随便,直到10月2日……
2001. 10. 2晴“这个世界真是罪恶泛滥,总会有饥渴的欲望,D说这是天性,人的天性好丑恶,透过杯里的红酒看人群,恩,血浆颜色,飘飘欲仙。这个舞厅真棒。D说,这里的人的血浆一点是暗红的,对吗?他环住我的腰,你的呢……”
天,这是什么?自认为文学功底不错的我感到了一丝危机。
2001. 10. 4阴“的确,这个舞厅真棒。闪烁的霓虹温暖了我冰冷的躯壳,BRAND配上CRANBERRY给我嘴唇涂上了最美的颜色。最在吧台边,远远望着你缓缓向我走来。‘你的嘴唇真漂亮’于是从你一刻起我便选择你了,所以我要和你永远杂一起……”
2001. 10. 9多云“血光模糊,我伸手触摸这粘稠的液体,它从D的头一直延伸到衣领。D笑:”看到了吗?暗红的,和你的唇膏很配,满意吗?‘我摇摇头,推开他,红酒映着我猩红的唇,我的颜色呢?我尝到了腥气,鲜红滴到杯中。’不对,‘D说:“你的血是暗红的。’……”
我吃惊,这个D到底是谁?我继续翻看着。
2001. 10. 14阴“阴天的情绪不好,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,好像血要流光了……”
2001. 10. 25雨“我模糊的视线里有了现实的轮廓。D?是你吗?D,你究竟是谁?我爱你,我要和你结婚!D的身影变得模糊,风中飘来了他的回音……
‘我叫DEAD’哦,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。“
DEAD?死亡?D的名字叫死亡?怎么会?
已经过去了半个月,我几乎什么也干,随着对这本日记更深的阅读,我好像也陷入了一种迷幻的陷阱中,不关心外面的世界,也不和朋友出去玩,只是在读日记,似乎要把每一个字看明白。
心舞究竟要说什么?
2001. 11. 2晴“D让我去他家。他说他会给我我想要的。我兴奋不已,终于可以去看看他的家了。他的家里一片昏暗,不见光亮,只有红色的沙发、床、桌子、椅子……
‘你喜欢红色?’我问。
‘不,我喜欢鲜血,尤其喜欢你的血。’黑暗中D的嘴唇鲜红鲜红。
于是,他抱住我,鬼魅般的唇压向我,我也积极地回应着,同时一股血腥味包围着我,可我不愿离去,这是一种沉迷和堕落,一种幸福,另人想哭的幸福,可以为之死去,不再醒来……“
心舞的日记就像一本谜语,她在以自己的方式去记录它,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,可以说除了日期之外,我没有一页能够完全读懂。
不知不觉中,我睡着了,醒来时已是惊得一身冷汗。
屋里静得出奇,只有时钟在发出“滴嗒,滴嗒”的声音,我开始迷迷糊糊地回忆着梦中的场景,就像一场恐怖电影,魔魇般的还残留在我的脑海里。
那似乎是一条很熟悉的街道,我一个人走着,路上没有行人,也没有车辆,街道两边是陈旧而低矮的平房和茂密的大树,周围环绕着一种阴森森的气氛,一种不祥的感觉。
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走在这条街上,去干什么,只记得我的高跟皮鞋敲打着柏油马路,一下比一下响,一下比一下急,那声音回荡在耳际。单调,空旷。我不禁回头望去,四周没有一个人影,我害怕得跑了起来,但却不知为什么害怕。
忽然,前方出现了一个又瘦又矮,奇丑无比的老太婆。满脸皱纹,衣衫破烂,她花白的头发在风中舞着。“那可是个深谷,草张得和我一样高。”
我的视线跳过她,看见心舞站在路的尽头,她目光呆滞,穿着一身猩红的衣服,向我走来,准确的说她没有走,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,却被一股不可知的力量推向我,像被施了巫术。
那个老太婆已消失不见。而两边树上的叶子忽然之间变软,蔫了。一些菜绿色的液体渐渐渗透出来,发出一股恶臭。转眼之间,刚才还郁郁葱葱的大树都已腐烂,倒塌。
这时,我惊异地发现心舞的头发开始掉落,一根一根。一缕一缕,露出班驳的头皮,而她却毫无知觉,我想大叫,却像被堵住了嘴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她更多的头发开始脱落,掉在腐烂的叶子上。终于她的脸也开始发软,腐烂,粉红色的肉一滩滩从她身上掉下来,露出花白的骨头,接着骨头也开始变形,扭曲,她的面部成了一堆血淋淋的溃烂物。
街道两边的树木已经全部倒下,烂掉,像一片绿色的沼泽,接着所有房屋也地全部倒塌,成为一片废墟。
一个男人从废墟中走了出来,无声无息的,他背对着我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,踏着软乎乎的绿泥。
我内心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,扩散到每一跟指间,每一个神经,直到看见那个男人,我想到求救,可说不出话来,我开始跑,朝着那个背影,身上粘满了叶子,当我接近他时,那个男人忽然回过头来,黑黑的头发下面,我看到他……没有脸。我浑身发软,瘫倒在地,而心舞拉着那个男人的手继续向前走着。我感到自己的头发也在不断地脱落,浑身开始溃烂。
我大叫一声,从梦中惊醒,手还压着胸口。
“那可是个深谷,草张得和我一样高。”多少次,梦中的这句话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,我怕终究有一天,我会因为这本日记而崩溃。
2001. 11. 5小雪“D让我嫁给他。
我伸出手摸着他冰冷的脸,是的,除了他,我一无所有。无论是爱这个丑陋的世界中,还是我脆弱的心灵中,我什么也没有。
望着这种令我爱恋却又不可及的脸,它属于我吗?不,它是死神和鲜血交汇的结晶。一时之间,我被一种辛酸,恐惧之感慑住了,我只剩下和他的爱……
我和他的爱就是萦绕在一片血浆和死亡中,泪水拌着血水,我舔了舔,是甜的。我知道当我们结婚时,就是我消失和坠落的时候。我早就明白当爱情萌生时,就注定了无可挽回的死亡。“
我现在似乎渐渐明白了心舞她想要告诉我什么,我慢慢的适应了下来,就像一个坠入云雾的迷途者,时间久了,也能够行之若素了。我想着个叫“D”的男人,既代表了“亲爱的”(DEAR),也代表了“死亡”(DEAD)。可我依然不能想象心舞的那段生活,那些人物和场景,神情和思绪。我无力去想那些细节,语言,那难以言传的目光和无法说明的内心痛苦。
这令我悲伤不已。
2001. 11. 12晴“我太爱他,就像一个陷入荒野的孩子,无法停止他的呼喊。”
忽然之见,我想起了那个神秘的诗句,像是神秘的暗示。
那个没有脸的男人一定是和心舞深深相爱的男人。心舞的日记中没有一个字是对他脸部的描写,一个暗示也没有。这个男人至她于死地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情人和凶手,就这样踩着树枝从容不迫地走了。
2001. 11. 20阴“死亡列车,就是这样开向死亡,毫无出路可言。”
这是心舞的最后一篇日记,我所有的想象从这以后嘎然而止。
在这篇日记的后十页中,全都写了两个词“黑暗,鲜血”,那一刻,我完全崩溃了。
乘着死亡的翅膀,我来到了榕儿家,榕儿高兴得拥住我说:“太好了,你能来看我真的太好了,自从你看了那本日记就再也没出过门,我好担心你啊。”
我伸出苍白的双手掐住了榕儿的脖子,用低沉而又诡异的声音说:“我是心舞!‘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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