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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2年7月11日,凌晨1点20分左右,张鹏家的电话突然响起,在空荡而又静谧的客厅里尖锐的膨胀。张鹏披着衣服从卧室走了出来,他刚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李光颤抖的声音,他说:“我又去了那个地方,他们还在那里等着我去,说同样的话,制造同样的恐惧,张鹏,真的,我触摸到了死亡的气息,张鹏,快来救我。”
张鹏压着自己的声音充满无奈的说:“李光,不用怕的,这只是个梦而已,明天一切就都像没有发生一样,睡吧,记着吃一粒感冒胶囊。”
这时张鹏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了很重的喘息声,李光说:“张鹏,快救我。”
然后张鹏听到“啪”的一声,电话里便再没有了声音,张鹏喂了几声,那边没有反应,于是,张鹏把电话挂掉了。这时书房的门开了,赵月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,说:“谁这么晚打的电话?”
张鹏说:“李光。”
赵月说:“李光这段时间怎么了,尽赶凌晨这会儿往咱家打电话,吵得人睡不了觉。”
张鹏说:“他可能有点感冒,这几天一直做恶梦。”
赵月说:“那也用不着像小孩子一样大半夜的找人安慰呀。”
张鹏说:“好了,没事了,赶紧睡吧,你明天还有课呢。”
张鹏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抽了颗烟,然后拨了李光家的电话,忙音,张鹏想,他可能正跟别人说他做恶梦这件事儿呢。张鹏把烟灭掉,回卧室睡觉了。
第二天张鹏在办公室跟同事聊天,一个同事接了一个电话,然后对张鹏说:“找你的。”
电话里有人说:“你是李光的朋友吧?”
张鹏说:“是的。”
电话里的人说:“我是市公安局法医科的,你的朋友李光昨天晚上死了,两小时前刚发现,你能到他家里来一趟吗,我们正在这里调查。”
张鹏到李光家的时候,现场还没被移动,李光光着身子仰躺在床上,除了床上有点乱,别的地方都没有打斗过的痕迹,那个照相的法医跟张鹏说:“应该是自杀。”
张鹏走近了一点,看到李光的脸上充满了恐惧,两眼外突,整张脸都已经变形,李光的下体收缩的只有烟头一般大小了,床单上有水渍的斑点。法医指了指李光同样变形了的阴茎和那些水渍说:“典型的惊吓致死。”
李光的右手紧紧的抓着,张鹏问法医说:“他手里是什么?”
法医说:“哦,这个倒没发现。”于是他戴上手套去掰李光那只握得很紧的右手。法医掰了一会儿发现那只手握得实在是太紧了,便找了一个钳子破坏了那只手,如果李光活着,大概是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。
李光手里握着的是一块石头,一块黑得发亮的石头。
法医又指了指床头悬掉下来的话筒对旁边的人说:“查一下昨天他跟谁同电话了。张鹏说:不用查了,给我打的。”
张鹏回到家里时赵月正在厨房做饭,吃饭的时候张鹏对赵月说:“李光死了。”
赵月说:“不可能吧?”
张鹏说:“真的,今天我到他家了,公安局通知的。”
赵月说:“昨天凌晨不是还往咱家打电话了吗。”
张鹏说:“他就是昨天凌晨死的。”
赵月说:“公安局说他是怎么死的?”
张鹏说:“不知道,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赵月说:“昨天凌晨李光打电话说什么了?”
张鹏说:“说他做恶梦了,他说他很害怕。”
赵月说:“公安局怎么说的?”
张鹏说:“我没跟他们说这个,谁会相信一个人会被梦吓死。”
晚上张鹏回到家的时候,赵月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说:“今天周五,你先洗个澡吧。”
这是张鹏与赵月的生活规律,每星期单日的时候做爱,但他们不睡在一起,不管单日还是双日,张鹏睡卧室,赵月睡书房,这是因为张鹏睡觉不老实,总是把腿放在赵月的身上,张鹏说这是从小睡大炕睡出的毛病,于是赵月就把双人床让给了张鹏,自己到书房睡。
张鹏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,赵月的手伸了过来,张鹏抓住她的手说:“要不今天就算了。”
赵月说:“怎么了,不会是因为李光的事吧?”
张鹏说:“我觉得这事很怪。”
赵月说:“人都会死的,只是早晚问题嘛。”
这时赵月的手又伸了过来,这次张鹏没有拦,于是张鹏感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汇集,呼吸也开始急促。张鹏结婚前就知道,赵月的手就像有一种魔力,他总有一种感觉,征服赵月的关键就是征服赵月的那只手,那只温暖的像她的小嘴一样的手。
做完爱后,张鹏抱着赵月说:“要不今天晚上就在一起睡吧。”
赵月说:“怎么了,还想着那件事呀。”
张鹏说:“我觉得很奇怪。”
赵月说:“他这段时间打了好几个电话,都说什么了?”
张鹏说:“说他做恶梦了。”
赵月说:“好几天都做恶梦?”
张鹏说:“是的,而且是同一个恶梦。”
李光和张鹏他们夫妇曾是一个学校的同事,李光来的比他们晚,来的时候正赶上张鹏和赵月结婚,学校里的年轻老师不多,于是他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。李光是一个很开朗的人,只要有他在就不会缺少欢笑,所以,张鹏夫妇在感到婚后生活的枯燥后,就常叫李光一起来玩。李光的家不在这个城市,但在这个城市有很硬的关系,所以没多久后李光便调到了市政府,在市委秘书处工作。李光调动工作后,虽然来张鹏家玩的不多了,但他们的关系还是很好,每当市委秘书处有了什么好处后,李光总是想办法拉上张鹏他们夫妇一块分享。
张鹏躺在床上,关上台灯后屋内一片漆黑。他们家这栋楼外原来是正对着一个路灯的,但后来坏掉了,赵月认为坏得很好,不然影响睡眠,张鹏本来是想打电话给物业管理处的,听赵月这么说,就没有再打。
在黑暗中,张鹏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李光颤抖着的声音,他说:“张鹏,快来救我”。张鹏在黑暗中点上一颗烟,他睡不着,因为李光生前已经把那个恶梦完完整整的告诉了他,而这个梦跟他们的生活有着真实地联系,所以张鹏没有告诉公安人员,也没有告诉赵月。他感觉很怪,感觉怪的同时,一丝恐惧也无声的蔓延而来。张鹏闭上眼睛,耳边又响起了李光的声音:“那块石头,那块”。
2002年7月28日,张鹏提前回到了家中,他把床下的箱子拖了出来,拿着手电很细致地在里面寻找着什么。赵月回到家时,看到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,就问张鹏:“你找什么呢?”
张鹏说:“你有没有记着6月份时咱们出去旅游的那些门票放在哪儿?”
赵月说:“哪一次旅游?”
张鹏说:“李光和咱们一起的那次。”
赵月说:“是到琴峡旧址的那次吧,那次的门票不是都被李光拿走了吗?”
张鹏停下了手,坐地上说:“是吗,我怎么忘了。”
2002年8月4日,张鹏晚上回到家里,赵月刚洗完澡,从浴室走了出来。赵月笑着说:“今天星期七。”
张鹏脱了上衣坐在沙发上说:“朱自清认为女人最美的时候是刚刚出浴的样子,看来朱来前辈经常在女澡堂子外边寻找灵感。”
赵月坐到张鹏身边说:“那你现在有什么灵感?”
张鹏抓住赵月的双手背到她的身后,把嘴伸到了赵月的乳房上,他用嘴咬住浴袍,用力一扯,赵月便一丝不挂了,张鹏在赵月的乳房中间说:“你说呢?!”
赵月躺在沙发上喘息着说:“张鹏你坏死了!”
张鹏一边动作着一边说:“我怎么坏了?”
赵月口齿不清的说:“张鹏你赖皮!”
张鹏加快了动作,说:“我怎么赖皮了?”
赵月说:“你抓着人家的手!”
张鹏不再说话,看赵月脸上那种接近死亡的幸福。
高潮过后,赵月躺在张鹏的怀中,像一股粉红色的水。她闭着眼睛,每隔几秒钟便用手去碰一下张鹏疲软掉的阴茎。
张鹏抓住她的手,说:“好了,别淘气了。”
赵月说:“今天晚上我们睡在一起吧。”
张鹏说:“不用了。”
赵月说:“怎么了?”
张鹏说:“我这段时间一直失眠,会让你睡不好的。”
赵月说:“该不会还在想那件事吧。”
张鹏说:“每到晚上我的耳朵里就响起李光在电话里说的话,这真是件很奇怪的事情。”
吃过晚饭后,张鹏感到睡意涌了上来。张鹏对赵月说:“今天有点奇怪,很想睡觉。”
赵月说:“是不是今天做得太累了。”
张鹏说:“可能是吧。”
赵月笑着说:“那我们每次就都像这样做两回吧,就算帮你治疗失眠。”
张鹏把手伸到赵月的阴部,抚摸了一下说:“干脆你把我吃了算了。”
张鹏进入睡眠的时候就像走进一个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世界,而他就在时间中一步一步的向那丝光亮走去。最后,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轻缓的声音,是李光的,他说:“你终于也来了”。
在张鹏要问为什么说“终于”时,睡眠中的世界突然亮了起来,这个世界张鹏感到很熟悉,因为这就是李光多次在电话中带着恐惧向他描述的地方,也是他们曾经真正去过的地方琴峡旧址。
这是张鹏听到了李光像画外音一样的声音,他说:“那个中年妇人,在我的面前对我说,我们家太穷,先生你到前面不远的镇上住宿吧。”
张鹏在光亮中向前面走去,他看到了夕阳西下后的晚霞,看到了路边一个破旧的茅草屋,他轻轻的敲了敲门,门开了,走出一个中年妇人,长得很漂亮,但穿得很破。那个中年妇人说:“我们家太穷,先生你到前面不远的镇上住宿吧。”
张鹏朝着中年妇人指的方向走去,在行进中天色渐渐进入黑暗,在即将黑到绝望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片柔和的灯光,在灯光中他看到了一个很高的旗杆,旗上写着:琴峡镇。
李光的画外音:那是一条繁华的街道,两侧是一个接一个的红楼,我从街道的中央走过,楼上的姑娘们挥舞着手帕在对我呼唤,她们说:先生,上来暖暖脚吧。
张鹏从街道上走过,两侧是无数的灯笼,灯笼照亮了两侧古老的楼房,上面挂着很大的牌子,有怡红院,有百花楼,在众多的牌子下面,是站着一排一排的姑娘,她们穿着红色,绿色,粉色的旗袍,手中挥舞着白色的手帕,她们的眼神像一只又一只温暖的手一样轻轻的探到了张鹏的身上。她们说:“那位先生,上来暖暖脚吧。”
张鹏从他们的召唤中走过,一直走到街道的尽头。
李光的画外音:我向右边的街道转去,这条街上是一个接一个的米铺、当铺、饭馆、药店,我从它们的中间走过,那些坐在门口的人用无声的眼睛看着我,他们毫无生气,像一个又一个死去的人。
李光的画外音:我第三次走过那条街道,是向左边转去,它们还是一个接一个的米铺、当铺、饭馆、药店,我从他们中间走过,仍旧是那些死去的目光。
李光的画外音:我每次走进那个梦中,都是一样的。
张鹏穿过右边的那个街道,走到街道的尽头,一个老人蹲在一棵很粗的槐树下抽烟,他说:“你终于也来了,一个月又快到了。”
李光的画外音:他说,一个月,就是你们的期限。
张鹏对那个老人说:“我是来琴峡旧址旅游的。”
老人说:“前面就是琴峡,你需要走过很多的桥,而那些桥都被水漫过,你的路程充满危险,现在决定吧,去,还是不去。”
李光的画外音:我走过一座又一座的桥,它们被水漫过,我踩着水前进,身上冒出了冷汗,因为我害怕掉到水中,而那些水,它们什么都看不清。
李光的画外音:我一直走,就一直在梦中,我只有否定自己的决定,原路返回,才会从恶梦中惊醒,而这个时候是那个老人用烟袋指着我说,是你自己错了。
李光的画外音:我如果决定不去琴峡,再次从那些古老的楼房中走过,穿过那些死去的目光,穿过女人们的召唤,我就一直走不出梦境,这就像是一个迷宫,而那个老人就是迷宫的出口,我只有站到那个老人的面前,听他用烟袋指着我说:是你自己的错。
张鹏从梦中惊醒的时候,整床被子都被汗水浸湿,他耳边很清晰的回响着那个老人的声音:“是你自己的错。”张鹏打开台灯,看到表上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半。
2002年8月5日清晨,赵月醒来后叫张鹏起来吃饭,她推开卧室的门,看到张鹏一脸惊恐的坐在床下。
2002年8月6日,张鹏请假休息,开始在图书馆和旅游局之间奔跑,他要搜集全部有关琴峡的资料。
2002年8月7日,赵月仍然发现张鹏一脸惊恐的坐在床下,那时她正好去厕所,时间是凌晨三点左右。
2002年8月8日,赵月态度强硬的拉着骤然瘦掉三十斤的张鹏去医院,赵月说:“不管怎么说,总得先把阳萎治好吧!”
2002年8月9日,张鹏开始在家里研究收集到的资料,那些资料大概有十页左右,是一摞竖排字体的十六开手稿,这本手稿是从本是一个考古学家那里找到的,张鹏用了1500块人民币买下了它。
2002年8月11日凌晨一点半左右,熟睡中的赵月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,她走到卧室中时,看到张鹏像一根扭曲的钢丝,双眼惊恐的看着打开了窗户的夜空,风中飘散的是一张又一张的稿纸,它们在黑夜里像是一种惨淡的召唤。
张鹏的丧事办完后,赵月始终无法走出悲伤,她的妹妹赵英便搬了过来陪伴她。赵月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看他们曾经的录像,而赵英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从家中的各个角落找到曾经的录像带,赵英想:姐姐姐夫都是邋遢人,乱扔东西。
在赵英搬来住的第六天,她找到了一盘录像带,但赵月已经挂着满脸的泪水睡着了,于是赵英便独自看了起来。这盘录像是到琴峡旧址旅游的时候拍的,里面主要有两个人,一个是赵月,一个是被他们叫做李光的年轻人,而张鹏就是拍录像的人,所以只能听到他的声音,却看不到他。
这段录像拍的是即将走到琴峡旧址导游小姐讲解概述的时候,那位导游小姐很漂亮,一笑就有两个酒窝,所以拍的前期部分一直是这位导游小姐的脸部与身材特写,直到赵月在旁边小声的说了一句“回去再说”时,摄像机的镜头才恢复了正常的拍摄方式。
导游小姐说:“一百年前,这个地方是一个繁华的小镇,小镇的旁边是一天很大的峡谷,这条峡谷现在也可以看到,但小镇的繁华已成过眼云烟了。琴峡的名字也跟这条峡谷有关,据说好像是一百多年前有一位绝代佳人抱着古琴跳到了这条峡谷中,为纪念那位绝代佳人镇上的人把这个地方改名为琴峡,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镇上的人都死了,相传死掉的人都变成了石头,一种很小的石块,是黑色的,一种透明的诱人的黑色,所以来这里的游客有很多也是专程来找这种石块带走作为纪念,说是永恒的象征。”
镜头上出现了叫李光的年轻人,他高声的说:“我刚刚就找到了这样的石头。”
然后镜头上就出现了那个黑色的石块,叫李光的年轻人很激动的把石块高高举起。这时那个导游小姐笑着说:“不过还有一种传说,说这种黑石会带给拿走它的人以灾难,你可要小心哟!”
赵月在镜头中问:“那到底哪一种传说是正确的呢?”
导游小姐说:“应该是前一种吧,因为很多人都说的是前一种,而只有一个人说的时候一种,少数服从多数嘛。”
李光说:“那一个人是谁?”
导游小姐说:“三年前你来了也许会看到,长得很丑的一个老太太,穿着很破旧的衣服,就住在前面的茅草屋中,后来死掉了,她总是坐在茅草屋的门口,看见人就说不要带走那种黑色的石头,不过有老人说那个丑陋无比的老太太在年轻的时候很漂亮,而且还说她死的时候已经一百多岁了。”
张鹏在镜头外笑着说:“这大概也是传说的一部分吧。”
导游小姐也笑着说:“不过我奶奶认为这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这时镜头对向了赵月和李光,张鹏的声音说:“我们还是不要带走这种诱人的黑石了。镜头中的赵月笑了笑,李光则大声的说:”我就不信这个邪。“
这时,赵月听到录像的声音也醒了过来,苦笑了一声对赵英说:“那时真应该让我来摄像,这样今天就能多看到些他的模样了。”
赵英说:“你跟姐夫真好。”
赵月说:“好有什么用呢,只会更痛苦。”
赵英说:“姐姐,你回来后是怎么跟姐夫算账的?”
赵月说:“什么?”
赵英说:“就是姐夫老把摄像机对着导游小姐拍的事。”
赵月说:“其实也没怎么着,我回来后就把这盘录像带给藏起来了,不想让她看,我后来也忘了藏在哪儿了,你是在哪儿找到的?”
赵英说:“柜子下面。”
晚上的时候赵英问赵月:“姐姐,那种黑石看起来真得很诱人吗?”
赵月说:“是呀,很亮,像是人的眼睛。”
赵英说:“真想去那里看看这种黑石。”
赵月说:“李光当时就拿回来一块,我其实也拿回来一块,但因为你姐夫不让拿,所以没有跟他说,现在我也忘了放在哪里了。”
赵英说:“你跟姐夫都是邋遢人,乱丢东西。”
2002年9月4日傍晚,赵英打电话给物业管理公司,告诉他们这里楼下的路灯坏了,已经一个多月了,如果再不来就告他们。不一会儿来了两个人,老大不情愿的样子。因为路灯的杆子离赵月家最近,通过阳台就可以爬过去,所以,两个装灯工人便把工具放到了赵月家的阳台上。
那个爬到杆子上装灯的工人在装好灯准备回来的时候,看到侧面的电线上有一张纸,那张纸以被雨水淋过多次了,所以上面的字看起来很模糊,但那纸有一种古朴的感觉,于是他用工具把纸挑了过来。
那张纸上是这样写的:传说中,琴峡是历来商贾云集的地方,因为琴峡有着众多最为出众的红楼,而且那里风景优美,有神秘的峡谷,但让人流连于此的最重要的原因却是一位名妓,那位名妓以卖琴艺为生,于是别人称她为琴姑娘。传说中这位琴姑娘的美貌不逊于四大美女中的任何一位,而她却不属于任何一家红楼,因为没有一家红楼能够请得起她。她只在峡谷的边上默然抚琴,她的身边有一个老人,那个老人总是在抽一个烟袋,据说是她的父亲。琴姑娘抚琴的时间也很独特,总是在凌晨时分,纵是如此,来此聆听琴声的富商仍是多如牛毛,因为她的琴声犹如她的美貌,让人无法抗拒。也是因为如此,琴峡的红楼从来没有在凌晨之前停止过喧闹,而一到琴姑娘抚琴的时间,琴峡就成为了一个静谧的世界,只有优美的琴声如丝如缕的在空中飘荡,琴声完毕的时候,富商们就把自己所带来的所有银子放在这里,希望琴姑娘能够看上他们一眼。这种情况在琴峡维持了很多年,直到有一天,从南方来的一批商人决定在这里逗留最后一晚,于是在红楼喝了不下三十坛的高粱酒,他们仍像往常一样聆听了琴姑娘的琴声,但在琴姑娘即将离去的时候,一个商人突然扑了上去抱住了琴姑娘,大家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目瞪口呆,直到这位商人大喊了一句“我们不能把钱都花在看上面了”,在场的人像是突然得到了一种启示,像疯了一样一拥而上,镇上的男人们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也赶来了。据说,琴姑娘是一位处女,她的处子之血几乎染到了一百个男人的生殖器上,最后,那些被染上血的男人们从地上抬起了血肉模糊的琴姑娘,连同她的琴,一起扔进了峡谷。那些没有染上血的男人们把这个小镇的名字给为了琴峡,而且他们在那个灾难之夜看到了琴姑娘的父亲,那位抽烟袋的老人离去的身影,他们说,那个身影就像是一个咒语。就在一个月之后,镇上的男人们在一个风雨之夜全部死去,那一夜的琴峡是一座死城,女人们在过度的惊慌中纷纷离去,而到过琴峡的男人们也在相继一个月后奇妙死去,他们死后都变成了一块黑色的石头,那些石头就在琴峡的各处,只要你找,就能够发现,但传说中认为,这种寻找就是死亡。
这个装灯的工人认为这个故事非常动人,可惜的是只有一张,他四下张望了一番,没有再发现类似的纸张。在阳台上的工人说:“你干什么呢?”
杆子上的工人说:“这纸上写着一个不错的故事。”
阳台上的工人说:“好了,赶紧走吧,还没吃饭呢。”
杆子上的工人躬身一越,跳到了阳台上,但没有站稳,坐在了地上,他感到有东西硌到了自己的屁股,用手一摸,是一块石头,他说:“他妈的,谁把石头扔这儿了。”
他在路灯的光亮中看到了这块石头是黑色的,像是一个人的眼睛,散发着诱人的色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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